2016年1月6日 星期三

劉備借荊州

  劉備與荊州相依為命。他要成就霸業,必先得到荊州。曹操揮師南下,一度使劉備的荊州夢近乎破滅,幸賴魯肅斡旋,與東吳聯全起來,擊敗曹操著才出現一絲轉機。然而當時的孫劉聯盟,東吳處於主導地位,劉備無論從實力上還是道義。都不可能與東吳正面交鋒,爭奪荊州,於是只好生出個法子來借,利用一個"借"字,來達到他據有荊州爭霸圖強的政治目的。但荊州也不是好借的,東吳方面,特別是周瑜,是何等精明之人,豈能讓劉備的圖謀輕易得逞?於是圍繞欲借荊州與反對借荊州展開了一場明爭暗鬥。  
    曹操從南取荊州到戰敗赤壁,匆匆而來,匆匆而去,未能在荊州站穩腳跟,北歸時也只對南郡作了重點防守。他急於回到北方去也是必然的,因為如果他多年經營的老巢出了問題,就可能不再有他這個挾天子以令諸的漢朝丞相。他要保持自己的政治實力、繼續發展自己的政治勢力。  
    孫權通過赤壁之戰成了大贏家,不但保住了江東祖業,而且迅即擴展了自己勢力,赤壁之戰後,孫權一方面圍合肥、攻當(上"涂"下"土"),佔領了丹陽的黟縣和歙縣,向南擴展;另一方面,進攻荊州向西擴展,並進而想向益州擴展。西佔荊州是其重點,由周瑜直接主持、統帥。  
    起初,劉備、周瑜追擊曹操,一起向南郡進攻,周瑜、程普率領幾萬人馬與駐守江陵的曹操大將曹仁隔江對峙。雙方相持不下。周瑜部將甘寧率兵西上,想先取夷陵,結果被曹仁派兵包圍,形勢危急。周瑜、程普親自前去解圍,大破曹軍,得勝而歸。周瑜一鼓作氣渡過長江,駐兵北岸,對江陵形成包圍之勢,與曹仁進一步相持。經過多次激戰,曹軍傷亡慘重,曹仁不得不放棄江陵北走。  
    周瑜攻江陵,前後歷一年多時間。劉備乘周瑜與曹仁相持之機,率領自己部隊向南進攻,奪取了荊州在長江以南的武陵、長沙、零陵、桂陽四郡。長江以南荊州之地,除南郡一部分地方外,都為劉備所有。此時,劉備實力開始增強,正式成為有自己地盤的一方勢力,正式開始有自己的建制。任命諸葛亮為軍師中郎將,督察零陵、桂陽、長沙三郡,徵收稅賦,充實軍資;任命偏將軍趙雲兼任桂陽太守。劉備雖有江南四郡,但荊州最重要的南郡在孫權手裏。劉備的目標,是要把南郡拿到手。  
    為此,劉備在赤壁之戰後向朝廷推薦劉表長子劉琦為荊州刺史,推薦孫權為代理車騎將軍,兼任徐州牧,一方面不讓東吳佔去了荊州刺史這個職位,一方面又用推薦孫權換取孫權推薦自己的好處。不久劉琦病故,孫權果然推薦曾被朝廷任命左將軍的劉備兼任荊州牧。劉備當上了荊州牧,便向周瑜提出要分點地盤給他。周瑜攻下江陵後,孫權以任命他兼任南郡太守,坐鎮江陵。同時任命程普兼任江夏太守。周瑜不肯多給地劉備,只把長江以南屬於南郡的部分分給了劉備。劉備於是把軍營長江南岸的油口(今公安油江口)並把那裏的縣名由原來的孱陵改為公安。因為當時大家尊稱左將軍劉備為左公,公安表示左公劉備在此安營,兼有祝願平安之意  
    劉備在荊州站住了腳,原來劉表的部屬大多數歸附到劉備手下。劉備於是以周瑜給他的地太少,不足以容納大家為理由,于西元210年,親自去見孫權,請求都督荊州,把荊州都交給他管理。當時孫權在京口(今江蘇鎮江),劉備自公安去鎮江,不遠千里,他都督荊州的心情如此迫切,還因為孫權建議跟劉備一起攻益州,攻了益州後,要劉備出讓荊州。劉備是既想要荊州,又想得益州。  
    周瑜得知劉備去京口向孫權借荊州,馬上發出書信給孫權,堅決反對。信中稱:"劉備以梟雄之姿,而有關羽、張飛熊虎之將,必非久屈為人用者,愚謂大計,宜徙備置吳,盛為築宮室,多其美女玩好,以娛其耳目。分此二人,各置一方,使如瑜者得挾與攻戰,大事可定也。"周瑜認為劉備"終非池中物",對他早有戒心,如今若是還要多割地給他作資本,那就會使他象蛟龍得雨,終究不會再留在水池中了。所以他提出乘此機會把劉備扣留東吳,再將關羽、張飛分開,好讓象他周瑜那樣的將領統率他們作戰,這樣天下大事就可以定。扣留劉備用的是軟辦法,給他大興土木建造豪華舒適的住宅,多供應他美女和玩賞娛樂的物品,使他迷戀于耳目之間,沉溺于聲色之中。這就是周瑜的計謀,也就是形象說法的"美人計"。  
    周瑜這個計謀的確很厲害,但沒有被孫權採納。孫權也沒有答應劉備把荊州借出。劉備回一公安後很久,才得知其中的內幕,為此十分感慨,也深為自己慶倖。因為當初諸葛亮勸他不要親自去東吳,正是擔心他去了回不來,恰恰預測到了周瑜的計謀。劉備說當時自己的處境危急,不得不去,看來此行實在危險,差點栽在周瑜手上了。  
    孫權沒有採納周瑜的建議,是因為曹操尚在北方,應當廣攬英雄。也正是從孫、劉聯合抗曹這個大局出發,他不但不能得罪劉備,而且還要鞏固與劉備的聯合。所以當劉備取得江南四郡、立營公安時,孫權擔心劉備勢力大起來以後不跟東吳聯合,特地"進妹固好",把他的妹妹嫁給了劉備。這是西元209年的事,在周瑜獻計之前。周瑜的計謀是妙,但再妙也絕對不可能把孫夫人當作施"美人計"的誘餌。當初孫堅與吳太夫人(西元207年病故)生有四男一女,一女即為孫權之妹。孫權之妹生長的東吳這樣一個世家,又是獨生女,"才捷剛猛,有諸兄之風",侍婢有百餘人,"皆執刀侍立",使得劉備每次入內宅,常有一種恐懼之感,這都是可以理解的。要說周瑜之計與孫權嫁妹有什麼聯繫的話,那恐怕就是周瑜想利用劉備是東吳女婿這一點,更便於把劉備扣留在東吳。歷史上,孫夫人下嫁劉備,是一種政治聯姻。孫夫人既不是周瑜所施"美人計"的犧牲品,更不是有人說的"國際女間諜"。  
    周瑜見一計不成,又生一計,專門到京口見孫權,提出跟孫堅的弟子孫瑜一起進取西蜀,兼併漢中,結好關西馬超,然後回頭跟孫權一起佔據襄陽,緊逼曹操,進而規劃進取北方。孫權同意這個建議。周瑜這個建議,也是用來對付劉備想借荊州的重要謀略。但周瑜在回江陵的途中發了病,很快病故于巴丘(今湖岳陽),時年36歲。  
    周瑜在病勢沉重之際,給孫權發出最後書信,一再強調"方今曹操在北,疆場未靜;劉備寄寓,有似養虎;天下之事,未知終始",正是臣子和將士們奮發忘食之時,勸孫權好好思慮運籌。周瑜的臨終書信,實際上是告誡孫權不要輕易把荊州借出去。孫權對失去孫權十分悲痛,親自迎其喪于蕪湖。  
    周瑜病故後,孫權按照周瑜臨終的推薦,由魯肅接替其職,孫權同時任命程普兼任南郡太守。魯肅一貫主張聯合劉備抵抗曹操,接替周瑜後,勸說孫權把荊州借給了劉備。這樣,程普又改為兼任江夏郡太守。劉備終於借到了荊州也就是得到了南郡。如果周瑜在世,劉備不但借不到荊州,而且很可能在荊州呆不下去。劉備借荊州實在僥倖之至。而荊州一旦到手,劉備真如蛟龍得雨,可以騰雲駕霧大顯威了。 

曹操南征與赤壁之戰

赤壁之戰可以是包括東漢丞相曹操南下後一連串戰役;亦可單指於長江赤壁(今湖北赤壁市西北,一說今嘉魚東北)所發生的戰事。這是中國歷史上以少勝多的著名戰爭之一,也是三國時期「三大戰役」[註 1]中最為著名的一場。它也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在長江流域進行的大規模江河作戰,標誌著中國軍事政治中心不再限於黃河流域。
208年(漢獻帝建安十三年),基本控制北方的曹操率大軍南下荊州,占據荊州的劉琮投降。曹操追擊從荊州逃亡的劉備,後劉備派遣諸葛亮出使江東,孫權派遣大將周瑜程普率軍開赴前線與劉備組成聯軍,在長江赤壁一帶以火攻大破曹軍,曹操北回,孫劉雙方亦各自奪去荊州。
此戰後,劉備勢力迅速崛起,在接下來約10年的時間內占領了中國中南(荊州)和西南(益州)部大片土地,並以此為根據地建立了蜀漢,直到之後在樊城之戰夷陵之戰接連受到曹魏東吳打擊後才中斷擴展,也奠定了三國鼎立的基礎。

南取荊州[編輯]

曹操經200年官渡之戰、207年北征烏桓,完成了統一北方的戰爭。建安十三年正月回到城(今河北臨漳西南)後,立即開始了向南用兵的軍事上和政治上的準備:
  • 於鄴鑿玄武池以練水軍;
  • 派遣張遼于禁樂進等駐兵許都以南,準備南征;
  • 馬騰及其家屬遷至鄴,做了實際上的人質,以減輕西北方向的威脅;
  • 三公官,置丞相御史大夫,自任丞相,進一步鞏固了他的統治地位;
  • 以罪名殺了數次戲侮及反對自己的孔融,以維護自己的權威。
七月秋,曹操南下,以下荊、吳」。不久,劉表在八月間病逝,而曹操接受了荀彧的意見,先抄捷徑輕裝前進,疾趨至宛、葉,另以趙儼為章陵(郡治在今湖北棗陽東南)太守,徒都監護軍,護張遼于禁張郃朱靈李典馮楷路招七軍。劉表之子、繼位荊州的劉琮知道這消息後,接受了蒯越韓嵩傅巽等遊說,投降曹操;當時已為九月,曹操到達新野(今屬河南省)。曹操南下的消息,依附劉表、屯兵樊城(今湖北襄樊)的劉備一直不知道,直至曹軍到達宛的附近時才發現:而劉琮已向曹操投降,卻不敢告訴劉備,劉備發現狀況,於是派親近詢問劉琮,這時劉琮才派宋忠告知劉備,劉備既驚駭又頗氣憤,只好立即棄樊南逃。

曹劉爭逐[編輯]

在渡河至襄陽時,劉備麾下諸葛亮曾勸他奪取襄陽,但劉備不忍心,繼續南走,另派關羽率船隊從水路前進。然而,劉琮左右及荊州人多投歸劉備,隨劉備逃走,結果使劉備軍隊的速度大大減慢,只能日行十多里,有人勸劉備留下民眾,先走江陵,但劉備不願意。劉備既南走,劉琮麾下王威本勸劉琮反口,以奇兵擄獲曹操,乘勢奪得中原,可是劉琮不接納。當時江陵(今湖北江陵)貯有劉表的大量糧草、兵器等,來到近江的曹操聽到了劉備南走的消息,深怕他得到江陵軍實,於是派樂進守襄陽、徐晃另屯樊,而自己則放棄輜重,親與曹純曹休等率虎豹精騎五千追討劉備。
起初,在江東的孫權接受魯肅的建議,借為劉表弔喪,而實際上探聽劉備等人的意向及消息。魯肅到達夏口(今湖北武漢漢口),知道了曹操南下,於是日夜上路;待至南郡時,劉琮投降、劉備南逃的消息傳出。魯肅北走,在當陽長阪與劉備會面,勸說劉備與孫權連合,劉備聽從,轉向東行。然而追了一日一夜急行三百餘里的曹軍在長阪追上劉備,當時雖有十多萬眾,輜重數千,但士兵少。現在曹操到來,劉備便棄妻子,與張飛趙雲諸葛亮等數十騎逃走,曹軍於是奪得劉備軍馬、輜重、糧草不計其數,甚至擄獲劉備的兩個夫人。由於甘夫人與還是嬰孩的劉禪未能跟著一起逃走,於是趙雲走回北保護他們撤退,有人看到趙雲向北走,暗示趙雲投曹,劉備卻斷言不會,對趙雲十分信用,最後趙雲亦成功將甘夫人劉禪救出。另一方面,張飛率領廿騎負責斷後,先拆下橋,在水邊橫矛立馬說:「身是張翼德也,可來共決死!」曹軍無人敢近,劉備得以逃生,和自漢水東下的關羽水軍會合,並與劉表長子江夏太守劉琦所部一萬餘人退至夏口
而曹操亦沒有繼續追擊劉備,而是趕往江陵。他立即採取安頓州吏民的措施,下令「荊州吏民,與之更始」,大力宣傳荊州「服從之功」,荊人因此侯者就有十五位,引用荊州名士韓嵩鄧義等;而劉璋見曹操已得荊州,於是遣兵送交曹操,表示願意接受徵役。曹操便以接收回來的荊州水軍作資本,準備東征,有說目標仍是劉備,亦有指為順勢侵吞江東的孫權賈詡勸說曹操宜先利用荊州的資源、休養軍民、穩定新佔地,可是曹操並沒有接納他的建議,裴松之亦認為賈詡之說「未合當時之宜」,曹操便留曹仁駐守江陵,自己親率大軍東征。

孫劉聯盟[編輯]

赤壁之戰示意圖
在夏口,諸葛亮自薦與魯肅同回柴桑(今江西九江西南),向孫權求救。諸葛亮到達柴桑,先用二分法和激將法遊說孫權,孫權不願受制於曹操,但又擔心曹操勢強,不能匹敵,於是諸葛亮先說明劉備的軍力:「豫州(劉備)軍雖敗於長阪,今戰士還者及關羽水軍精甲萬人,劉琦合江夏戰士亦不下萬人。」然後分析出曹操的敗處:
  • 曹操勞師遠征,士卒疲憊;
  • 北人不習水戰;
  • 荊州之民尚未心服曹操。
諸葛亮的結論是如果孫劉聯合,肯定可以取勝,並明示而後三分天下,與吳打曹的形勢,孫權於是立即答應,派周瑜程普前往幫助劉備。
不過,當時曹操形勢甚盛,以張昭為代表的東吳群臣主張投降,認為曹操託名漢相,挾天子以征四方,抵抗的話於理不合;曹操已佔長江,江東沒有天險可守;曹軍水陸俱下,勢力強大,江東沒有能力抵抗,所以勸孫權迎接曹操;曹操送來勸降書,信上說「今治水軍八十萬眾,方與將軍會獵於吳」,恐嚇意味極重。所以在軍事會議上,張昭為首的群臣建議投降曹操,孫權不置可否;魯肅趁孫權如廁機會,偷偷跟到孫權身邊,先指出張昭等不足以採用;又說他自己迎曹操,還可官至州郡,再暗示曹操沒有地方容下曾為一方之主的孫權。孫權大嘆張昭等人「甚失孤望」又表示認同魯肅的話,魯肅於是再建議追回往鄱陽的周瑜共商對策。
周瑜回來後,亦認為應當抗曹,先後分析曹軍的弱點與諸葛亮的分析亦大致相同:
  • 曹軍疲憊不堪,必生疾病;
  • 天氣盛寒,馬無藁草;
  • 馬超韓遂尚在關西,為曹操的後患;
  • 捨棄鞍馬,不習水戰,不是中原人之利。
既而進一步分析了曹軍的實際力量,指出來自中原的曹軍不過十五六萬,而且所得劉表新降的七八萬人,人心並不向曹。於是孫權心意堅決,並當眾拔劍切下桌角說:「諸將吏敢復有言當迎操者,與此案同!」以周瑜程普為左右都督,魯肅為贊軍校尉,幫助籌劃,率領黃蓋韓當呂蒙凌統甘寧周泰呂範等及三萬兵沿江而上,與劉備共同抗曹。
在曹營,許多人都認為孫權不敢抵抗曹操,會殺掉劉備,而從曹操的勸降書中亦透露出這種想法,但程昱卻認為正因孫權之名未足而令人憚忌,而劉備有英名,關羽張飛又是萬人敵,孫權必會資助劉備,用劉備之名來對抗曹操。後來孫劉聯盟,程昱估計無誤。

戰前雙方部署情形[編輯]

曹操軍方面,部署情形,如下:
孫權、劉備聯軍方面,如下:

兵敗烏林[編輯]

周瑜率領的軍隊在夏口與劉備會合。然後兩軍逆水而上,行至赤壁,與曹軍相遇。曹軍新編及新附荊州水軍,戰鬥力較弱,又在沿江東弄時,已遭瘟疫流行,以致初戰不利。曹操不得不把軍隊「引次江北」,把戰船靠到北岸烏林一側。周瑜則把戰船停靠南岸赤壁一側,雙相對峙。周瑜部將黃蓋建議火攻:「今寇眾我寡,難與持久。然觀操軍船艦首尾相接,可燒而走也。」周瑜採納了黃蓋的建議,並即決定讓黃蓋用詐降接近曹操戰船。
至戰日,黃蓋準備了十艘輕利之艦,滿載薪草膏油,外用赤幔偽裝,上插旌旗龍幡。當時東南風急,十艘船在中江順風而前,黃蓋手鋸火把,使眾兵齊聲大叫:「降焉!」曹軍官兵毫無戒備,「皆延頸觀望,指言蓋降」。離曹軍二里許,黃蓋遂令點燃柴草,同時發火,火烈風猛,船往如箭,燒盡北船,延及岸上各營。「頃之,煙炎張天,人馬燒溺死者甚眾。」
在對岸的孫劉聯軍橫渡長江,大敗曹軍。曹操見敗局已無法挽救,當即自焚餘船,引軍退走。周瑜、劉備軍隊水陸並進,曹操沿華容小道(今湖北監利北),向江陵方向退卻,地方史與傳說中曹操戰敗逃亡時被關羽在華容釋放[1],劉備想追已來不及了。曹操至江陵城下,恐後方不穩,自還北方,曹仁等繼續留守,而以滿寵屯於當陽。孫劉聯軍取得了赤壁之戰的勝利。

搶奪荊州[編輯]

赤壁戰後,曹操帶兵退回北方,從此致力經營北方,再未有機會如此大規模南下荊州。曹操集團也失去了在短時間內統一全國的可能性。而孫劉雙方亦開始為自己的勢力而進攻曹操之地。
孫權親率大軍北攻合肥,卻中計退兵(詳見第一次合肥之戰);周瑜等亦進攻曹仁留守的江陵,隔江對峙,周瑜另遣甘寧襲取夷陵(今湖北宜昌),曹仁也分兵圍攻。甘寧向周瑜告急,周瑜用呂蒙之計,留淩統守後,自己就與呂蒙前往解救,甘寧之圍解決後,即引到北岸。吳軍先鋒先包圍前來迎戰的曹仁部將牛金,後來反被曹仁兩次突入救出自軍。後雙方剋期大戰。周瑜親自跨馬擽陣,卻被流矢射中右脅,頗為重傷,於是退還。後曹仁知道周瑜臥未起,勒兵到吳陣。周瑜便起來,案行軍營,激揚吏士,曹仁於是退回。以後雙方處於對峙,呂蒙後來曾說:「昔周瑜、程普為左右部督,共攻江陵,雖事決於瑜,普自恃久將,且俱是督,遂共不睦,幾敗國事」,可見亦因內部矛盾,令江陵久攻不下。
另一方面,劉備於是上表劉琦為荊州刺史,南下荊州南部,包括武陵(郡治在今湖南常德)、長沙桂陽(郡治在今湖南郴縣)、零陵(今湖南永州),四郡投降,拔擢諸葛亮負責督零陵、桂陽、長沙三郡,調其賦稅,以充軍實。劉備於是再到江陵幫助周瑜,向其以張飛及一千人借得二千兵,派關羽蘇飛二千人等到夏水等阻絕曹仁逃路。但江陵久攻不下,曹操遣派六軍攻擊江陵周遭活動的劉備軍,關羽數度越過夏水深入曹軍的防線數百里進攻漢津等地。徐晃滿寵與其交戰未果,在樂進、江夏的文聘增援反攻漢津,關羽於是撤退。劉備另遣他絕北道,切斷襄陽與江陵間的通道。汝南太守李通率眾來援,親自下馬拔鹿角入圍,且戰且前,以迎曹仁軍,勇冠諸將。終於一年的時間後,無力再戰的曹仁被迫撤退,周瑜進駐江陵。孫權仼命周瑜為南郡太守,程普為冮夏太守,全柔為桂陽太守。而周瑜則分公安給劉備屯駐。形成天下三分的雛型,奠定三國鼎立的基礎。
赤壁戰前曹操頗具優勢:第一,曹操「奉天子以令不臣」(反對曹操的人稱之為「挾天子以令諸侯」),其它諸侯自然在政治正確性上難以爭鋒;第二,曹操以新勝之軍南下,其氣自盛;第三,曹操兵力數倍於孫、劉兩家。不過在曹操兵敗赤壁中,傳統的史學家強調其思想輕敵驕傲。如張作耀《曹操傳》說:「曹操其人極易激動,易被勝利沖昏頭腦」,曹操沒有乘勝把劉備徹底擊潰,錯過了戰機。
為《三國志》作注的裴松之則不以為然,他認為:「曹操當時既新平江漢,威懾揚越;資劉表水戰之具,藉荊楚楫棹之利,實震盪之良會,廓定之大機;不乘此取吳,將安俟哉?」裴松之又評論說:「至於赤壁之敗,蓋有運數。實由疾疫大興,以損凌厲之峰,凱風自南,用成焚如之勢。天實為之,豈人事哉?」他的觀點認為,曹操進行赤壁之戰時機是正確的,孫劉聯軍的勝利有運氣成分。
不過,既然曹操具有如此的優勢,所以令孫劉聯軍的戰績更顯輝煌。此戰,孫劉軍揚水戰之長,巧施火攻,是中國歷史上以少勝多的著名戰例。
而傳統的評論,一般忽略的一面是疫病流行因素。曹操把失敗原因歸於疾病,他寫信給孫權說:「赤壁之役,值有疾病,孤燒船自退,橫使周瑜虛獲此名。」陳壽亦多次提及曹軍有疫病。
李友松的《曹操兵敗赤壁與血吸蟲病關係之探討》一文,指出曹操赤壁之戰兵敗的原因是「疾病」—急性血吸蟲病。赤壁之戰的戰場恰恰是當時血吸蟲病嚴重流行的地區,而且時間又是血吸蟲病的感染季節。赤壁之戰是在冬天開始的,但曹軍在轉徙、訓練時間是在秋天。曹操水軍在赤壁之戰戰前染上血吸蟲病,經過一個月以上的時間就發病了,致使大戰時疲病交加,不堪一擊。而劉、孫軍隊長期在血吸蟲流行的疫區中從事生產、生活,士兵體內或多或少已產生一定的免疫力。但是這個觀點也有缺陷,曹操水軍主要來自荊州水軍,這些士兵對血吸蟲的免疫力應跟孫劉聯軍應該差別不大,所以該是其他疫病。
在遠流出版,陳文德撰寫的《曹操爭霸經營史》一書中,分析了曹操戰敗的原因。他將主要的失敗原因歸咎於東南風。
曹操用兵如神,俗語說:「說曹操,曹操到」代表曹操用兵的疾如風與侵略如火,劉備在徐州就因準備不及而棄軍逃亡,至荊州赤壁開戰前,又遇到類似狀況。曹操既然用兵謹慎,在赤壁兵敗如山倒的原因除周瑜自身分析的以外,周瑜可能還隱瞞一個氣候學的事實。在洞庭湖一帶,因為地形風的原因,當天氣放晴時,可能會逆吹東南風。這一點是北方長大的曹操所始料未及,而成為長江水邊長大者的地利。

曹操崛起

曹操是歷史上的大謀略家。初平元年到建安五年,是曹操戰略思維能力最活躍的時期。在這一時期,曹操無論在大戰略層次、戰略層次還是戰役指揮層次,都取得了傑出的成就。混亂困難的局面下,曹操在各種勢力中間縱橫捭闔,東征西討,絕少失誤。逐漸由一支小部隊成長為當時最強大的政治力量,上演了人類歷史上精彩的 ​​篇章,稱他是偉大的政治家、軍事家並不為過。即使在今天,曹操的謀略思想在大國bo弈之中仍然具有借鑒意義。曹操也是歷史上爭議最多的人物,拋開道德因素,即使對於曹操的軍政才能,目前也是微詞甚多。本文重提曹操的崛起之路,就是希望根據他的行為重新審視這位英雄人物。經營戰略基地的艱難道路漢初平元年,山東諸侯起兵反抗董卓暴政。當時,義軍盟主袁紹與他年輕時的好友曹操有一段有趣的對話,清楚的昭示了兩位英雄胸襟和見識的不同。紹問操:若事不輯,則方面何所據。操曰:足下意以為如何?紹曰:吾南據河,北阻燕代,兼戎狄之眾,南向以爭天下,庶幾濟乎?操大笑曰:吾任天下智力,以道御之,無所不可。幾乎可以斷定,當時對時局看的如此深遠,並有如此清晰的戰略規劃,天下僅此二人而已。從這段簡短對話可以看出來二人謀略思想的差異:袁紹更看重地緣政治的因素,在保證其它戰略方向沒有強大政治力量威脅的情況下,把主要力量集中於中原腹心地區爭霸天下;曹公則更注重人才和政治策略,更注重隨著形勢變化的靈活性,而不僅僅拘泥於地緣政治因素。歷史竟真的驗證了他們的這段對話,僅僅數年之後就形成了兩位英雄人物隔河而望的態勢,最終走向的兩虎相爭的必然命運。而當時這兩個胸怀大志的人都面臨一個難題:他們都缺乏根據地。初平二年,兩人分道揚鑣,各自按照自己盤算已久的思路行事。袁紹利用自己家世的威望,以欺詐手段脅迫冀州牧韓馥自動讓出了冀州,在河北地區站住了腳跟,實現了他計劃的第一步。國事初定,應該如何擴張實力,積聚爭霸天下的力量呢?原來輔佐韓馥的謀臣沮授投奔了袁紹,此人是個精明的戰略家。他為袁紹謀劃的思路是:首先東取青州,然後回師討滅黑山軍張燕部。然後北舉燕代,震脅戎狄,則匈奴必從,造成橫大河之北,合四州之地的有利態勢。最後迎大駕於西京,复宗廟於洛陽,號令天下,以討未復,以此爭鋒,誰能敵之?他的思路與袁紹的設想不謀而合,果真按照這個方針去辦,恐怕歷史就真的要改寫了。這是三國時期經典的戰略計劃,其思想成就不在著名的《隆中對》之下,該計劃分為兩部分:第一部分是如何建立強大的戰略基地。東面青州國富民眾,齊桓以此而霸天下。此時這一地區尚無強有力的政治領袖,取之甚易而對自身實力補益甚大。這時不取必為強人所得,後患無窮,因此首先要奪取青州。黑山張燕盤踞於冀洲西部和北部常山、趙郡、中山、上黨等地區,此人胸無大志,本不足為慮。但要勾結公孫瓚或其它強有力的人物,就會成為心腹大患。況且剿除張燕就等於得到了代地和半個并州,因此在東取青州之後的下一步就是回師消滅張燕。冀州東北面是幽州,與遼東強悍少數民族相近,公孫瓚盤踞已久,騎兵部隊十分驍勇善戰。如果這樣一支強大的力量威脅著冀州北部的安全,袁紹怎能旌旗南指爭雄天下。但貿然與之開戰並沒有勝算,因此必須先奪取青州和並洲之後再與之決戰。總之,就是先弱後強。沮授計劃的第二部分是如何奪取全國最高統治權,核心的舉措是迎大駕於西京,遷都於洛陽。意圖就是在具備強大經濟和軍事實力之後,再獲取對諸侯政治上的優勢,一舉確立霸權。從後來的歷史進程看,袁紹基本忠實按照第一部分計劃行事,結果大獲全勝,成為三國英雄中最強的一支力量。而正是由於對該計劃第二部分的不感冒,造成了與曹操爭雄時的被動局面,導致最後的失敗。這體現了袁公謀定而後動,按計劃辦事的風格,但也體現了他重視硬實力,忽視軟實力的弱點。這種傾向在去年他和曹公談話中就已經表露無疑,袁公現實的過頭了。曹操沒有袁紹那樣的好運氣,第一步就獲得了那麼大的本錢,取得了一州之地。他只能一步步的實現自己的雄心,當然這也符合他一貫的靈活作風。初平二年,曹操討滅濮陽地區的黑山軍白繞部,在東郡站住腳。三年,曹公擊敗入侵兗州的青州黃巾軍,收降青州黃巾軍30餘萬,選其精銳編為青州兵,成為他後來征戰天下的重要力量。曹操立足兗州後,深知自己立足未穩力量薄弱,兗州四戰之地,周邊強大諸侯虎視眈眈。因此必須加強與袁紹的聯盟,掩護自己的北翼。袁紹也需要曹操掩護自己南翼的安全,使自己能夠騰出手來在東、西和北面用兵,逐步實現自己的戰略計劃。兩個朋友暫時走在了一起,正是這一聯盟在兩人弱小時期發揮了重大作用,使他們都免於失敗。袁曹聯盟的地緣性質將敵對的袁術、公孫瓚和陶謙的聯盟隔絕在外線,分為互不相連的南北兩個部分,使之不能協同作戰。而袁紹和曹操內線作戰,能夠發揮內線機動的優勢,集中兵力於主要方向。初平三年,曹公聯合袁紹首先擊潰了北線的公孫瓚派遣的劉備所部。四年,又在荊州劉表的配合下將由南陽北進的袁術擊潰,追擊至淮北。曹公此役一舉確保了兗州的安全,而且聲威大振,開始由戰略上的防禦階段轉戰略上的擴張階段。這就面臨著戰略目標的選擇。此時袁紹在冀州,正在攻略青州,在曹操還需要這個盟友的情況下,不可能打這些地方的主意。如果往南面發展,兵進南陽,就難免和劉表發生衝突。此時以曹公的實力尚無勝算,此計不可取。向西兵進洛陽倒沒有什麼太大的阻力,但豫州地區長期戰亂,殘破凋零,不能因糧於敵則大軍難以支持,此地得不償失,向西發展暫時也不可取。東面徐州國富民眾,取之可以增強實力。且陶謙懦弱不武,兵力不強,以曹軍的戰鬥力來看有一定勝算。因此,曹操把第一步的兵鋒指向徐州是最明智的選擇。初平四年秋,曹操東怔徐州,下十餘城,糧盡而退。興平元年夏,复徵徐州,略地至東海。正當曹公穩步實現自己的戰略意圖時,一個意外打亂了曹操的如意算盤。在長安的政治鬥爭中失敗的呂布來到兗州,勾結曹操部將張邈和陳宮背叛曹操,郡縣皆應,只有甄城,範、東阿三城尚忠於曹操。這是曹操一生中最大的危機,他苦心經營的戰略基地丟失了,而他自己還身在徐州。此時曹操表現出他超出常人的從容鎮定,迅速 ​​回師兗州尋呂布主力決戰。當他得知呂布攻甄城不下,西退濮陽時,不由得信心大增。因為如果呂布舍甄城而不顧,揮師東進據泰山之險,要曹操歸路,不出10日曹操必然糧盡待斃。呂布昏聵無見識,給了曹操翻盤的機會。他火速進兵濮陽,尋呂布決戰。呂布騎兵驍勇善戰,曹操則是步兵戰術的專家,兩軍陷入苦戰互有勝負,糧盡各退。時當蝗旱荒年,與呂布的作戰也沒有頭緒,曹軍幾乎難以支持。精明如曹公者此時也出現了動搖,先是打算投奔袁紹,若不是程昱勸止,不僅歷史上沒有了後來氣吞山河的曹孟德,恐怕一個喪失了實力的曹操連終老林泉的希望都沒有。曹操又想放棄兗州,東取徐州作為新根據地。此計看似靈活,實際是更荒唐的辦法,假如徐州不下,兗州又失,天下之大哪裡是他曹操的安身之處呢?由於曹操重要謀臣的勸戒,曹操才最終打消了這樣的念頭,決心與呂布決一死戰。興平二年春,曹操在定陶地區決定性的會戰中擊敗呂布,呂布兵敗後投奔徐州的劉備,局面為之一變。但直到這一年的歲末,曹操才最終擊破張邈弟張超於雍丘,重新奪取兗州的控制權。一個真正的領袖不僅要具備出眾的戰略頭腦,還必須有堅強的意志,才能夠在危急局面下克敵制勝。

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利弊曹操經過艱苦奮戰重新奪回兗州之後,是否繼續堅持原來東取徐州的計劃呢?非也。因為此時形勢已經發生了重大變化,這年長安大亂,天子被迫東遷,敗於曹陽,後東渡黃河至洛陽。曹操敏銳的意識到,這是千載難逢的良機。如果能夠把皇帝控制在手中,就能夠以皇帝的名義發號施令,佔據政治上的製高點。因此他不顧很多部下的反對,果斷將戰略方向由東進調整為西進,進兵汝南、穎川一帶,為進入洛陽創造條件。此時想將皇帝抓在手裡的不僅是曹操,袁紹也在考慮這個問題,但他的部下意見不一。沮授堅決主張搶在別人動手之前控制皇帝。而謀臣郭圖、逢記等認為,漢祚已失,朝廷的威望早就不行了,能夠借助皇帝的地方本不多。如果皇帝近在身邊,動輒請示則己之權輕,如果皇帝不同意袁紹的意見則又該如何?袁紹猶豫不決,最終喪失了這一大好時機,如果他要想動手,曹操當時正與呂布苦戰,根本沒有機會。袁紹沒有意識到,將皇帝控制在手裡就可以像後來的曹操一樣,以皇帝的名義封官許願,即可以分化瓦解敵人,又可以安撫中立者。更可以以皇帝的名義譴責敵手,無形中使敵陷入孤立。曹操正是成功的利用了這一點,使自己對於敵人總能夠處於戰略上的優勢,奠定了百戰百勝的基礎。建安元年是曹操軍事政治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年。這一年中他不僅成功的控制住了皇帝,遷都於他勢力的腹地許昌,造成政治上“挾天子以令諸侯”的有利局面。而且他屯田許下,奠定了征戰天下的物質基礎。這兩個戰略性的舉措使曹操一躍成為諸侯中最強者之一。此時他不僅控制了兗州、豫州、司隸校尉部,青州和徐州的一部分,而且天子假曹公節鉞,錄尚書事,領司隸校尉,兵精糧足,人才眾多,威名日盛。但他的安全形勢仍然不樂觀,因為他還是身處四戰之地。北面袁紹在這一年擊破公孫瓚於易京,虎距冀、青、幽、並四州之地,公孫苟延殘喘,不足以牽制袁紹了,袁紹正一步步實現初平元年時構思的戰略計劃。而且日益感受到曹操勢力的威脅,袁曹聯盟已經名存實亡,以現在曹操現有的實力還不足以與之抗衡。西面關內被馬騰、韓遂所部西涼兵佔據,士馬強悍,不是好惹的。東面劉備已是徐州之主,劉備很有政治才能和軍事經驗,非陶謙之輩可比,再想上演2年前曹操兵進徐州如入無人之境的一幕已經絕無 ​​可能。即使是這一年劉備和投奔他的呂布發生內訌,趁劉備東征袁術後方空虛,呂布襲佔下坯,但劉備還控制著沛縣這個東進的戰略要地,要想硬吃下徐州仍然不是容易的事。在南面,張繡在南陽,與劉表互為表裡,掩護著荊州北翼,貿然攻擊必會遭到兩股力量的聯合抵抗。袁術是曹操的頭號敵人,3年前敗後退至淮北舔食傷口,正在緩慢恢復實力,此公野心勃勃,妄想稱帝,必不會自甘失敗。怎奈道路險遠,曹操在不明了南線諸侯態度的情況下不可能不顧及自身基地的安全,遠征強敵。建安元年,曹操就已經明智的將戰略目標指向南面呂布、袁術、張繡諸敵,因為對於西面和北面的強敵來說,南線諸敵較弱而且力量分散。但不安撫好北面的袁紹和西面的馬騰、韓遂,他就不可能集中力量對付南面的敵人。這時皇帝的作用就顯現出來了。他首先將大將軍的虛名讓於袁紹,穩住了北面的強敵。作為袁紹來講,公孫瓚還在易京固守,但畢竟還沒有徹底滅亡,如果他貿然與曹操為敵,公孫瓚有可能死灰復燃,那時袁紹將腹背受敵,日子難過。現在曹操將大將軍銜讓於自己,等於承認了自己的地位低於袁紹,間接表明了不與袁紹為敵的態度,袁紹何樂而不為?至於西面的馬騰、韓遂諸人即無大的政治野心,也無大的政治頭腦,曹操派鍾繇持皇帝節西入關中,向二位陳說禍福,很容易就讓他們譴子入侍,表明了服從皇室的中立態度。控制皇帝的作用在於無形,只相信硬實力的袁紹追悔又有何用?
向東面和南面擴張的戰略準備工作就緒,建安二年,曹操要向南線用兵了。他選擇的第一個敵人頗為出人意料:他選擇了宛城張銹。這充分體現了曹操的戰略頭腦。因為呂布、劉備和袁術的關係很微妙,即相互敵視又相互依存,如果貿然征討很容易促使他們聯合起來,必然麻煩甚多,沒有勝算。如果減輕他們的軍事壓力,他們就會因為利益爭鬥起來,從而陷入孤立和削弱。在曹操的戰略思維中有兩個原則是不輕易違背的:一、一個時期只有一個敵人。二、專打孤立削弱之敵。所以,目前圖徐州和淮北都不是時機。張繡的部隊雖然有一定戰鬥力,但在南線諸敵中力量最弱,政治野心最小,抵抗意志也最薄弱。雖然劉表可能支援張繡的作戰,但如果能夠發動迅猛進攻的話,劉表的援助未必及時,張繡的抵抗意志會首先崩潰。正確的戰略決策是一回事,具體的執行又是一回事,曹公沒想到的是,張繡降而復叛。此後的數年間,雖然曹操屢次征討張繡,但由於其它勢力的牽制,他始終不能集中力量徹底消滅張繡集團。張繡還一度佔據優勢,縱橫宛、葉之間,威脅曹操腹心地區的安全。直到建安四年官渡之戰前夕,張繡才聽從謀臣賈詡計,主動歸順曹操。這充分說明了即使軍事力量佔優勢,缺乏政治手段的配合,一味強攻硬打,指揮能力強如曹操也很難成功。不過曹操在這一年還是取得了很大的戰果,秋九月,恢復過來的袁術向陳地擴張,曹操親自率軍擊破袁術,斬橋葳、李豐、梁剛、樂就等袁術部將,迫使袁術敗退至淮南,從此一蹶不振。從後來的歷史進程看,呂布和袁術的覆滅與其說是因為軍事原因,不如說是因為他們缺乏戰略頭腦。袁術圖謀稱帝是最愚蠢的想法,因為如果他成 ​​了皇帝,就成了唯一合法的正統,這意味著其他諸侯的即得利益就成了不合法的,這豈不是犯了眾怒?他陷入孤立不是偶然的。況且他威望武功均不足以服眾,幹此蠢事是滅亡之道。呂布的滅亡則是因為他的反复無常。應該說呂布並非是人們想像中的一介武夫,他也是有一定頭腦的。當他襲取下邳後並未殺劉備,而是利用劉備屯住沛縣對付西面曹操的威脅,這就是很高明的一步棋。當袁術攻擊劉備時他又出面保護劉備,他的理由很簡單,袁術若擊破劉備,必北連泰山諸將,對徐州形成包圍之勢,他呂布的安全就沒有保證了。看來他很懂得平衡之術,不像人們想像的那樣愚鈍。但他在朋友和敵人的選擇上反复無常,最終陷入孤立,被曹操所滅。本來在呂布剛主徐州之時,袁術主動修書欲與之聯合對抗曹操的威脅,並約為婚姻。聯弱以抗強本來就是劣勢下常用的策略,呂布都已經把女兒送到半路了,又聽信人言,覺得和一個聲明掃地之人結盟弊大於利,又把女兒追回來了,還把婚使送到許昌讓曹操梟首示眾。曹操敏銳的抓住了這個機會,進一步分化袁術和呂布,促使他們爭鬥。他以皇帝的名義拜呂佈為平東將軍,什麼叫平東?不就是對付東面袁術的將軍嗎?假如他呂布接受了這一封號又怎麼會不與袁術為敵?曹操又修書呂布,話說的娓娓動聽,什麼為了給你製作這枚金印,國家無好金,我老曹拿出自己的金子出來,什麼國家無紫綬,我又是自己拿出來給你,國家信任將軍你到了這個程度了。呂布恐怕得意忘形了,自他從長安逃出來以後還沒有人對他如此禮遇,但他忘了與曹操在兗州的生死較量了嗎?曹操的蜜糖那麼好吃嗎?建安二年,惱怒的袁術遣大將張勛攻布,呂布聯合韓瞿、楊奉大破之,並耀兵淮上,肆意羞辱袁術,何等的志得意滿,殊不知他自己也已經離滅亡不遠了。曹操一石二鳥,不費一兵一卒,即消滅了袁術,又折斷了呂布的臂助,使之陷入孤立。假如呂布此時表明不與曹操為敵的態度,曹操可能暫時還不會把主要精力對付他,有可能先對付張繡。但他偏偏這時候反复無常的脾氣發作,又反過來與袁術聯合進攻劉備,其實劉備恐怕是最後一個可能成為呂布抵抗曹操盟友的人了。雖然劉備敗投曹操,但曹公收拾呂布的時機也已經成熟了,呂布已經徹底陷入孤立。建安四年,曹公攜劉備,親率大軍攻呂布,呂布毫無招架之力,敗退入下邳城。曹公用荀攸、郭嘉計,決泗水、沂水灌城,擒殺呂布。曹操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徐州。
官渡戰前的軍事部署建安四年,曹操來不及為奪取徐州志得意滿。因為袁紹此時已經徹底消滅了公孫瓚,初平元年設想的戰略目標已經初步實現,據有黃河以北四州之地,人馬數十萬,謀臣猛將眾多,後方穩固,糧草財貨充足,力量遠遠超過了曹操。從形勢上判斷,袁紹咄咄逼人,馬上就要進軍中原,實現第二步奪取天下的戰略目標了。從歷史上看,相鄰地區不可能長期並存兩個強大政治勢力,曹操對此心知肚明。面對這個曹操一生中最大的強敵,曹操的頭腦很清醒。袁、曹勢力黃河一河之隔,為了避免在將來的戰鬥中被袁紹優勢兵力包抄兩翼,他首先擊破河內地區企圖投靠袁紹的眭固,任命魏種為河內太守,鞏固了西北方面的防務。然後兵進黃河北岸的黎陽,破壞袁紹這個重要的南征基地,又遣部將臧霸等人向東進軍青州,掃蕩齊、北海、東安等地區,掩護戰線東面的一翼。在戰線的中央,他並沒有平均使用兵力於河防,而是留於禁所部2千餘人於河南岸機動設防,主力部署在防禦縱深處的官渡。這樣的兵力部署是煞費苦心,從歷史上看,守河防將主要兵力平均配置於河岸沿線必敗無疑,曹操佈置了一個大縱深的防禦陣勢是很高明的。大運河西通鞏、洛險要地區,東連徐州,官渡是大運河上的重要樞紐,是袁紹兵進許昌的必經之地。曹操選擇這裡作為主戰場是很有戰術眼光的,在此狹小地區設防使袁紹大兵團無法展開,兵力優勢會受到限制。更重要的是,當時曹操的東面和南面還沒有絕對的安全,張繡、袁術等人還有可能為患,內部的叛亂也不可不防,將主力部署在這裡距離有可能發生危機的地區較近,可以隨時應付來自側後方的威脅。這一部署在平徐州劉備之亂的行動中被證明是決定性的,使他迅速的內線機動成為可能。假如曹操主力在黃河岸邊,他有沒有勇氣 ​​在袁紹南進一觸即發的時刻東征劉備是很值得懷疑的。而袁紹此時卻按兵不動,因為對此次南征作戰,無論是進攻發起的時機還是戰略計劃袁軍內部意見並不統一,袁紹在這一重大問題上也猶豫不決。沮授、田豐等人認為曹操雖然兵力和經濟處於劣勢,但其部隊精銳能戰,曹操善出奇計,戰場指揮能力超強,希望畢其功於一役的想法太冒險了。不如用小規模的戰鬥不斷渡河騷擾,疲敝和削弱曹軍實力,拖垮對手。審配等人則認為:兵法十則圍之,五則攻之。現在袁紹力量明顯強於曹操,天與不取必受其秧,觀吳越成敗可知。兩派意見都有道理,袁紹傾向於一戰而定的方案,後來的歷史證明這個方案是失敗的。但第一種方案就一定會成功嗎?這也未必。隋代高穎的《平陳策》就用此計,大獲成功。但那是有條件的,陳的實力已經沒有可能增長了。而曹操則不同,他的實力還大有成長的空間,如果給他時間,他只會更壯大,對袁紹未必有利。其實,如果袁紹真的完全聽從沮授為他制定的戰略計劃,控制住漢帝,局面就會有利的多。袁紹可以傳檄天下,以正伐逆,曹操必然陷入孤立被動。不要忘了,張繡、劉表還在曹操側背,江東孫策也有逐鹿中原之心。如果皇帝在袁紹手中,張繡還會歸順曹操,徹底消除曹操側背的危險嗎?曹操內部有沒有人借皇帝的名義謀叛?建安四年12月,忽然出現了一個對袁紹極端有利的戰機,投靠曹操的劉備襲殺曹操所置徐州刺史車冑,公開反曹,這一突然出現在曹操後背的危險足以使他陷入兩線作戰的困境。危急時刻曹操的大謀士郭嘉顯露出過人的膽識,他從袁紹的性格分析入手,準確判斷出曹操主力東擊劉備,袁紹必然心存猶疑,不會渡河發起進攻。而劉備有英雄名,目前立足未穩,能夠迅速擊破,假以時日其人積聚力量,曹軍將受到戰略上的兩面夾擊。曹操由此下定決心,從官渡正面主戰場撤兵,集中主力揮師徐州,以迅猛動作擊潰劉備後還軍官渡。袁紹果然行動遲緩,沒有反應,曹操的賭博成功了,他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。如果郭嘉的判斷有誤,袁紹渡河南下,曹操大事去矣。可惜袁紹沒有抓住歷史給與他的機會,即使謀士田豐頓足搥胸的向他指出這一點。這是歷史上奇怪的一幕,以袁紹的軍事經驗來看,他不應該看不到這一有利時機,他考慮的是什麼呢?不管怎樣,曹操的這一行動是歷史上偉大的戰略機動之一,他將內線作戰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。這裡不得不提到曹操的大謀士郭嘉,此公屢出奇計,頗有傳奇色彩。此時孫策已統一江東六郡,實力強勁,想趁曹操主力與袁紹對恃之機,襲擊許昌,參與到爭霸中原的行列裡來,果真如此,曹操必然失敗。郭嘉卻料定孫策少年驍勇,樹敵過多,又恃勇不重視自己人身安全,必死於刺客之手,不足為慮,後來事實果真如此。可是他怎麼能夠料定孫策正好在北上的節骨眼上被刺呢?不過此時廬江太守歸順曹操,已經在徐州與孫策之間形成了一道戰略屏障,即使孫策果真渡江北伐,曹操也未必沒有對策。

官渡之戰的全過程建安五年春,袁紹先譴郭圖、顏良等攻擊黎陽東面南岸的白馬,意圖吸引曹軍主力於東面,掩護自己由黎陽渡河的企圖。被曹操用荀攸計聲西擊東,由西面的延津攻擊前進,突然出現在袁軍面前,猛將關羽陣斬顏良,解了白馬之圍,袁軍大震恐。然後曹軍沿河南岸向西撤退,袁紹主力先頭部隊此時已經渡河,追擊曹軍至延津南地區,曹操又用荀攸誘敵之計破斬文丑。從戰術上看,攻擊白馬有多此一舉之嫌。因為曹操的部署本身就是機動防禦,黎陽正面沒有多少兵力,趕緊渡河建立橋頭堡是正經。進軍白馬牽制不了曹軍,反而分散兵力。兩戰之後,袁紹損兵折將,銳氣頓挫,而曹軍在劣勢下軍心逐漸穩定。但從總體力量來說,袁軍仍然佔據絕對優勢。如果在黃河南岸寬大正面作戰,曹軍兵力的劣勢暴露無疑,很容易被敵從側翼迂迴包抄。因此,曹操主動後撤,在官渡設防,依托堅固陣地扼守住這一咽喉要地。袁紹兵進陽武,逼近官渡。奇怪的是袁軍忽然停止前進,從夏4月至秋8月,居然徘徊了4個月之久。兵法說:兵貴速不貴久,貴主不貴客,攻勢作戰遷延時日是兵家大忌。此時沮授又抬出他那套持久作戰的理論,希望利用糧草上面的優勢,堅壁不戰,拖垮曹軍。這不是什麼好主意,頓兵堅城之下,師老兵疲,很容易被敵突襲擊潰。謀士許攸的主意才是製勝的策略,他建議袁紹分兵從他道襲曹軍背後的許昌。兵有奇正,此計深合兵法要義。可惜袁紹仍然拒絕,一定要從正面突破曹軍防線。雖然出現了汝南劉辟叛曹迎袁的有利時機,袁紹也只派劉備的少量兵力支援劉辟,成不了什麼氣候。既然不能包抄曹軍側翼,也就注定了此戰一定是持久戰,因為短期內袁軍正面突破曹軍堅固防線是不可能的,而曹軍也無力擊破袁軍的圍攻。決定勝負的主要因素就成了糧草的供應情況,誰堅持的久誰就是勝利者。在這方面曹操還是處於劣勢,雖然袁紹也不輕鬆。此時曹操軍內糧食緊張已到了難以為繼的地步。為什麼曹軍糧食的供應如此緊張呢?除了 ​​曹操本身的經濟實力就不如袁紹以外,曹操陣營內部也畏懼袁紹大軍,除了穎川一郡以外,各地方對曹軍的怔糧推委遲延也是重要原因。此時,袁紹起土山地道,急攻曹軍,箭如雨下射入曹軍營中,軍營內都要頂盾而行。曹軍士氣低落可想而知,曹操甚至有退兵還許的想法,如果不是謀臣勸止,曹操退兵必遭袁紹追擊,那時恐怕就真的大事去矣。曹操這時顯出了他敏銳靈活的一面,遣徐晃、史奐突襲曹軍的運糧車,焚燒了數千輛之多。這一行動雖然對戰局勝負影響不大,但對袁紹的心理影響很大,造成的後果是決定性的。冬10月,袁軍大批糧草運到,為了保證這些全軍命脈的安全,袁紹謹慎的將之安置在自己營地北面40多里戰線後方的烏巢,並派大將淳于瓊率萬餘人堅守。但正是這一謹慎過頭的舉措,致使曹操親率5千精銳突襲烏巢守軍時,由於距離過遠,袁紹援軍遲遲無法趕到,這批糧草最後全部付之一矩。袁軍心理完全崩潰,陷入一片大亂,立即潰散。縱觀官渡之戰,充分顯示出曹操即深謀遠慮又機動靈活,屢出奇計的謀略風格。在危機即將來臨時,他不是坐待敵人進攻,被動防禦。而是主動出擊,耀兵河北,盡可能的破壞敵前進基地。又鞏固住薄弱的東西兩翼,防止了敵從東西兩翼戰略迂迴的可能。這樣就限制了袁軍的戰略選擇,為自己的防禦爭取了有利局面。在戰術上機動設防,大縱深的部署又是成功的。既然無法阻止敵人過河,就避免與優勢敵軍進行激烈爭奪橋頭堡的消耗戰,而是運用機動靈活的戰法,乘敵兵力分散,在運動中殲敵。在側後方的徐州出現嚴重威脅的時候,他又冷靜分析敵情,輕重緩急分毫不差,避免了兩線或多線作戰的危亡局面。在防御前沿機動殲敵之後,他又審時度勢,從容後撤,避免了在寬大正面與敵優勢兵力決戰,保存了實力。官渡防禦戰,在後勤緊張軍心動搖的關鍵時刻,又突施奇計,襲破敵重要補給基地,一擊致命。此役曹公在強敵大軍壓境,後方動搖的情況下,沉著冷靜,揮灑自如,智謀膽略都是歷史上罕見的。當然他也並非沒有破綻,只是他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,袁紹沒有抓住這些破綻。當曹操東征徐州劉備的時候,如果袁紹能夠抓住戰機,渡河襲許,則曹操必然陷入全面被動。渡河作戰又分兵白馬,給了曹操機動殲敵的機會,力量受到削弱,攻擊勢頭頓挫。渡河之後又行動遲緩,大軍逡巡4個月之久,無所作為,這恐怕和渡河作戰時損失巨大,袁軍心有餘悸有關。但這樣就既給了曹操在官渡從容布防的機會,又使自身糧草大量消耗,師老兵疲。假如他提前攻擊曹操,那時袁軍糧秣充足,即使有烏巢之失這樣的敗績,對全軍的心理震動未必有後來的那麼大。此時袁紹又不聽從謀士許攸以奇兵襲許的明智建議,以最苯的方式正面強攻敵堅固設防的陣線,致使兵力優勢無從發揮,戰事久拖不決,給了曹操用奇的機會。曹操奇襲烏巢也是無奈之下的賭博之舉,他自己本身也是自投險地,沉著應對未必沒有善策。但袁紹面對這一危機心膽俱裂,舉措失宜,造成全軍潰散。如果不是袁紹這一系列失誤,勝敗之數誰能料定?當然,運氣屬於強者,在這次與曹操的生死較量中,袁紹暮氣沉沉,優柔寡斷,全無大戰公孫瓚,掃平群雄時的英雄氣概。這麼大的優勢仍然敗於曹公,也實在是輸的無話可說。官渡戰後,曹操威震天下,兵鋒已經無人能當,似乎一統中華只是時間問題。但歷史卻開了個天大的玩笑,曹操晚年的戰略思維能力有所下降,犯了很多類似袁紹的愚蠢失誤,使三國鼎立的局面形成。但這一時期曹操的文治武略實在精彩,即使是孫吳之輩在這種環境下的行動也不一定比曹操高明。諸葛亮稱他:曹操智計,殊絕於人,其用兵也,彷彿孫吳。應該是客觀的評價。